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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童年记忆引发的:怀旧工业文旅创想

发布日期:2025-11-27 03:31 点击次数:126

创策文旅:创策新质文旅

这是创策文旅的第 352 期分享

作者 l 小利

来源 l 创策文旅

11月6日,重庆江北区、渝北区及北碚区部分区域合并升级为两江新区,这是国家战略层面的重大调整,标志着江北区与渝北区正式成为历史。这场变革,既是重庆城市发展的崭新启航,也是一段承载着无数人记忆的深情告别。作为在江、渝北区域土生土长的重庆市民,心中不禁涌起万千思绪,那些消失的街巷、汽笛的长音、成长的足迹,都被重新唤醒,勾起我对往昔的深深眷恋以及对怀旧工业文旅开发的一点创想。

我的老家本在江北县的龙兴公社,而我出生的第一声啼哭,却落在了江北区适中村下面的和平村,和平村在三钢厂内,这个地方,在今天可以说没有多少人知道它、了解它,如果说重庆曾经是一个以工业闻名的城市,那么和平村就是重庆工业人文文化的一朵浪花,或者一个微小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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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机器是坚硬冰冷了,可是那里生活的人们却是热火朝天有血有肉的,正是这些在平凡岗位劳动的普通工人给重庆工业人文写了一个鲜活的、有温度的脚本,虽然和平村早就被人们遗忘了,适中村也是。适中村和平村早在二三十年前就从地图上消失了,而且是永远消失了。没有一丁点印记,真的,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但他们又真真切切的来过,和平村的由来,我隐隐感觉与当时的抗战和解放有关,只是这段历史,并没有人去提起和深挖。

以下是关于童年的一些记忆。

到今天我还分明记得适中村那条像轻轨穿楼一样的斜坡马路穿过造型奇特的木楼群,何婆婆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楼板,牵着我的手去她家,小心翼翼将一盆鲜花放在窗台上,就像给她的同志发送秘密情报一样,完了从窗台旁的木匣子里抓了一把核桃塞进我年幼的手心.......不知你有没有这种感觉,童年看到的一些微小的细节和动作,或者一个慈祥善意的老人给的糖果会让你记忆很多年。

我出生的和平村更是生命中的永恒记忆,那是三钢厂临嘉陵江边的一排长长的集体宿舍,父亲当时在房管科下面的管理室工作。我出生那天的地支是亥水,亥水代表江河,直到多年后我研究易经才感觉神奇,其实我也是嘉陵江的孩子,喝着嘉陵江的水长大,那时嘉陵江的水真绿呀,微风吹过,波光粼粼,像一块块的翡翠,我喜欢站在江边看船,听轮船呜呜的汽笛声,看见它从嘉陵江大桥下的桥墩缓缓驶来,而桥上扎着辫子裹着腰带的5路电车正好从它上空慢慢驶过;还喜欢和小朋友一起在河边的垃圾堆里捡红色的重庆烟盒纸来拍画,或者从沙滩上抠出几个陷在沙砾中的乒乓球。这些零成本的“玩具”,却像嘉陵江的水一样,纯净地滋养着童年的快乐。

那时候厂里工人们上班分早中夜班,厂里有很多大烟囱、集体澡堂、有钢管车间、平炉车间、轧钢车间......工厂的机器运转24小时不停息,到处是钢花飞溅和钢铁碰撞的声音,而和平村职工集体宿舍是工人们生活休息的地方,如果错过了食堂开饭,就得自己做饭,那时候有一个非常大的烧煤的炉子,燃得通红,煮饭的工人在锑锅两边的耳朵上拧几股铁丝,方便提上提下放在炉子上煮饭不被烫着,炉子上可同时容纳一二十口锅。

所以小时候我常常看到很多锅在上面煮饭,其中有一个衣着褴褛、头发焦黄散乱的姓黄的叔叔煮好饭后,直接就用锑锅当碗吃饭了,听大人们说他以前受了什么刺激,只晓得工作,不晓得用钱去买东西,也没成家,常常捡别人剩下的馒头或者菜市的菜叶来煮着吃,但奇怪的是他要看报,有两次我在阅览室里遇见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眼神是温和的。看来他并不是真疯也不是真傻,可能是因为节俭吧,为国家节俭吧。

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几十年过去了,前年我偶遇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三钢顶班的发小,我问她还记得那个黄叔叔吗,她说当然记得,他现在还活着呢,也没有人管他,国家打在他工资卡里的钱从来就没有去取过,也不晓得怎么用,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翻垃圾堆的东西吃,听到这里,竟莫名的有些难过。黄叔叔虽然不太正常,但他的一生,真正是为国家奉献的一生。

和平村的很多叔叔嬢嬢我都记得。每年春节,三钢厂都要给职工发游园票,好多叔叔嬢嬢都把他们的游园票给了我,有一年我手上有十几张游园票,可以到操场坝去消费十几个游乐项目,那时候的春节,三钢操场坝异常热闹,有戏台、有电影院、有篮球场,这时候,篮球场就被厂里各个科室包装成各种各样的有趣的游乐项目,有时候晚上还有戏剧演出,我个子小,可以拱到拥挤人群的最前排去,看戏不要钱,看着演员的化妆和服饰漂亮就非常喜欢,感觉那时人们的精神文化很丰盛。

还有看电影,父亲常常会给我一元或两元钱让我自己去看电影,当然最开心的还是游园,转幸运转盘,一张游园票一次转动机会,奖品有两颗大白兔奶糖或者两个冲天炮、地旋米花炮、或者一些小玩具,当时最贵的是价值四元多的一种香烟,我的手气特别好,有两次转到了香烟,带着奖品一路小跑,回到和平村,父亲正在摇头晃脑的听收音机里的川剧,接过香烟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几十年后回忆起这些小细节小幸运,在哪个物质还不十分丰盈的时代,快乐就这么简单而纯粹。

我还记得有个胖叔叔,他当时单肩背了一个帆布挎包,对我的一个帮助。那一个春天,我感冒咳嗽了很久,需要在厂职工医院打一个星期的青霉素(当时看病也不像现在这样,不要钱或者花很少的钱),开始是父亲带着我去打针,后面几天我自己去打针然后在厂大门口等父亲来接我,因为值班的老头不让我单独进去,顺便说一下,那时候三钢厂有三道大门,一号门向上是适中村,二号门通向观音桥,三号门通往华新街,守门的老头非常严厉,我只认识一个张叔叔,只有遇到他才会放我进去,其他的都不会让我进去,必须有大人来接。

我坐在一号门旁边的梯坎上,还在咳嗽,胖叔叔路过我跟前,我知道他也住在和平村,他似乎认识我,微笑着说,你是等你爸爸来接你吧,我送你进去,于是跟着他身后进了厂大门,他陪着我走了约50米,见我安全了,又往回走做他的事情。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胖叔叔浓眉大眼的脸庞,可能他早就忘了,这个小小的举动也是我童年的一束光,一个温暖的导航仪,在我长大后,也把这种温暖和善意,传递给那些彷徨在十字路口的人,指向光明的方向。

还有一个温暖的童年记忆也让我永难忘,那是一件件红毛衣裹着的童年温度。父亲管理室的几位女同事给我织过毛衣,王嬢嬢、秦嬢嬢、廖嬢嬢她们心灵手巧,会织时尚的毛衣,也许是父亲求着她们织的毛衣吧,父亲去买了红色毛线,她们给我织了各种款式的红毛衣,我现在喜欢红色,可能也与小时候的生活有关吧,从小学到高中,基本都是穿的她们织的红毛衣,有时在想,为什么这些嬢嬢对我这么好呢,可能由于当时父辈工人阶级纯粹的阶级友情吧,互相帮助,父亲也常常熬夜帮她们值夜班,她们可以提前下班,早点回家。

其实,和平村还有很多人,很多温暖的小故事,讲几天都讲不完了。感谢那个时代,工业文明带来的人文之美,感谢那个时代,在我年幼时期见到了更多的人性之美、人文之美,那时候物质不富裕,人们贫穷得也很平均,但感觉他们比现在的人更幸福更快乐,至少我认为我在童年时期那个阶段还是很幸福的。

再后来,三钢厂破产了,搬迁了,拆迁了,和平村也永远消失了。和平村成了两江四岸北滨路的一个普通片段。不管有没有人会记住他,但我会记住他,和平村在我心中永远是一座丰碑,是永远的乡愁,有些历史是掩埋不了,就算埋在地底,也会在人们心里生根发芽,长出枝桠。

如果老天有眼,如果有单位有地方有资金有机会,真想策划一个叫“和平村”的怀旧工业文旅品牌,虽然重庆有工业博物馆,但里面的机器是冰冷的,而只有有了人,有了生活场景,有了故事,有了烟火气,才会活化,这就是工业人文,这就是工业历史,是真实的在地文化。

这或许会形成一种新的工业文旅,告诉我们的后辈,我们的父辈及祖辈曾在一个钢铁厂里生活过,在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他们流过血、流过汗,流过泪,为四化建设做过贡献。

发布于:重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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